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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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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要看到我們的經濟有“近憂”，也有“遠慮”。近憂是如何避免經濟急劇下行形成的硬著陸，實現軟著陸。我覺得，去年最大的成績就是實現了軟著陸，避免了西方經濟學家對我們硬著陸的擔憂。那么要避免硬著陸，主要有兩大挑戰：一是實體經濟的空心化，這里涉及如何緩解大量實體中小企業困境；還有一個就是房地產的調控。從中長期的改革發展來看，我們的遠慮則是避免中等收入陷阱，避免產業的空心化，實現產業的升級和企業的轉型。
“空心化”就是舊的已經失去，新的沒有跟上。溫州問題，表面上看是高利貸化，但實質是實體經濟空心化。比如說，溫州的打火機在輝煌的時候有5000家，它在全球的市場占有率達到80%-90%，但是現在只有幾十家，溫州的打火機是一個空心化的典型案例。我們講實體經濟會不會空心化，關鍵看中小企業，嚴重的生存困境能不能得到緩解。過去的一年，在中小企業的倒閉問題上有兩種爭論：一種是中小企業“倒閉無害”，有人說轉型時期中小企業倒閉不值得大驚小怪，甚至有人說中小企業是落后生產力代表，死掉一批有利于轉型升級。還有一種是“無據論”，一些地方官員講，根本就不存在中小企業倒閉潮的問題，新注冊的中小企業比注銷的中小企業多很多。事實上，這是一種誤判，就像微博一樣，有幾十萬粉絲，但大量是僵尸粉絲，有很多企業已經變成僵尸企業，沒有去注銷。
我這幾年在全國各地調研，9次去浙江，3次去溫州。如果說2009年是最困難的一年，沒有訂單，2010年是最復雜的一年，那么2011年是最糾結的一年。2009年是企業沒有訂單，那么現在的困境是有訂單不敢做，做得越多虧本越多，是有訂單沒人做。2008年是融資難，但是去年一年下來是融資難、融資貴、融資險交織影響。融資難、融資貴，是中小企業面臨的前所未有的融資困境；融資險，表現為“不用高利貸是等死，用了高利貸是找死”。浙江80%的小微企業靠民間借貸，90%的中小企業得不到政策金融的貸款。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牢牢把握發展實體經濟這一堅實基礎，要努力營造鼓勵腳踏實地、勤勞創業、實業致富的社會氛圍。金融要回歸服務實體經濟的本位，要讓實業致富，讓創新做實業能夠大富。
實體經濟是一國經濟立身之本，實體經濟是基礎，是脊梁，是最大的就業容納器和創新驅動器。現在對小微企業有三個新的定位：新增就業主要渠道，企業家成長的主要平臺，科技創新的重要力量。所有企業都必須經過微小的階段，先有小，后面才會有大。
我認為，過去的一年是前所未有的融資難、十分嚴重的用工荒、來勢兇猛的高成本交織在一起，我們有60%-70%的中小企業面臨生存困境。在當前的經濟社會形勢下，我們的企業只有三條路：一個是向上走，轉型升級；一個是向外走，海外拓展；最后一個是向下走，被淘汰。
當前，實業空心化有四大表現：一是民間資本游離實體經濟變成炒資產的游資和熱錢。“國九條”中金融有6條，重點提出拓寬民間資本的融資渠道，我覺得光有融資渠道是不夠的，溫州的問題是大量的民間資本有9000億沒有去處。為什么去炒錢、炒房？就是由于這些游資和熱錢找不到渠道，所以投資渠道非常重要。二是大量做實體經濟的企業從實業平臺取得的融資流向非實體經濟領域。第三，大量中小企業面臨生存困境，相當一部分變成僵尸企業，名存實亡。第四，企業經營者大量的移民或外遷，實體經濟發展的要素嚴重流失。
微博上有人討論，為什么實體經濟會貧血？貨幣發行過多造成實業相對收益過低、外國危機造成出口之難、升值過快造成出口行業虧本、金融改革過慢造成小企業融資難等。我覺得這些原因都有，總結而言，成本攀升面臨多重的經營困難，不能干；投資受限企業發展空間不足，沒法干；利差巨大，實業不如投機，不想干。
當前經濟中出現的幾種潛在問題要高度重視：民間資本的熱錢化，民間金融高利貸化，實體經濟空心化，商品服務的劣質化，整體經濟的泡沫化。防止實業空心化要關注三個“兩極分化”：一是產業鏈的上游和下游“兩極分化”，上游“銀根、地根、能源流、物流”高度壟斷，下游過度競爭。二是實體經濟與金融體系之間的“兩極分化”，我們實體企業的利潤“比刀片還薄”，而靠息差以錢生錢的銀行利潤賺的“不好意思說”。三是供應鏈上的大企業強勢和小微企業弱勢形成的分化，大企業故意拖欠企業的資金，小企業難以為繼。
當前，我們還看到一方面中小企業的老板跑路，另一方面大老板的移民。溫州的企業紛紛倒閉，實體企業無法維系。有調查顯示，近1/3大陸企業主已經移民，有超過2/3的企業家開始考慮移民。怎樣救溫州？我覺得，溫州危機呼喚體制的改革，尤其是金融體制改革，構建多層次融資體系，拓寬民營企業的投融資渠道，緩解企業融資難題。第二，要發揮市場的力量，講企業家精神。溫州錢多，企業多，但大家想賺快錢，房價高企，導致兩個“病癥”：高利貸和高房價，溫州問題背后實際上是實體經濟的空心化問題。看看國際經驗，日本因為實業空心化、人口老齡化、經濟泡沫化挖空了日本的經濟，美國虛擬經濟大通脹，造成了實體經濟蕭條，因此，在這些方面我們要認真總結國際的經驗教訓，采取切實措施防止實體經濟空心化。
